第一章 教练扒了我的健身裤(上)(上)
健身房里面的冷气很冷,冷的是那种铁和汗混在一起之后被压下去的冷。铁的味道从哑铃架上往上冒,哑铃架是一整排三十公斤到四十公斤的杠铃片,杠铃片的边缘有一层很薄的锈,锈的位置在每一片的第三道沟。汗的味道从自由重量区那边过来,过来的时候被冷气压成一个方向,方向是从里往外,从里往外的味道经过跑步机、经过蝴蝶机、经过那台划船机,最后撞在柜台的玻璃上。 何柏棠从自由重量区那边走过来。他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卷尺,卷尺在他手里拉出来一米二,一米二的尺带横在他胸前。他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衣,紧身衣把他的肩膀和手臂上的肌rou线条全部压出来,压出来的线条在他走路的时候一下一下地变形状。他的头剃得很短,短的头皮上有一道疤,疤从他左边耳朵上面一直延伸到后脑,后脑那一截被紧身衣的领子盖住一半。 「站务。」他说。 「我叫承翰。」 「站务。」他又说一遍,说的时候他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只往一边往上,「你十九公斤。」 「体脂还没量。」 「我看得到。」他的眼睛在我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,扫的速度很快,快得像闸门验票,一秒过一张,「肚子十九,脸六,腿三,加起来二十八。」 「加起来不是十九。」 「十九是净的。」他把卷尺往我这边一抬,抬的方式是下巴朝尺带一点,「脱。」 「在这里。」 「在这里。」 「外面有跑步机。」 「跑步机上的人不看人。」何柏棠笑,「他们看自己的手机。」 我把外套脱了。脱了外套他把我的T恤往下抓,抓的方式是抓住我的下摆往上一翻,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