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书屋文学 - 言情小说 - 被迫让全修真界揣崽在线阅读 - 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

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

    那段荒唐而沉沦的“美好时光”,终究是短暂的。

    乌煜灵的担忧,很快便成了现实。那根深深埋入他体内的建木精元,像一把钥匙,不仅打开了他身体的欲望之门,也同时解开了他停滞了数百年的修为枷锁。

    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乌煜灵在与木左的双修之中,突破了。

    磅礴的灵气波动,以那座被阵法隐藏的山谷为中心,如同水面的涟漪,一圈圈地向外扩散。这股精纯而久违的灵气,对于那些在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中苦苦挣扎的修士而言,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,黑夜里的灯塔。

    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从四面八方,蜂拥而至。

    山谷的阵法在数十名同等级修士的联合攻击下,仅仅支撑了不到三天,便轰然破碎。

    当乌煜灵带着木左走出洞府时,看到的是一幅让他心生悲凉的景象。

    山谷的上空,密密麻麻地悬浮着近百名修士。他们来自十二个不同的宗门势力,每一个人身上,都散发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。他们的眼神,贪婪而疯狂,像一群饿了数百年的野狼,死死地盯着木左。

    那一刻,乌煜灵的心中,涌起了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哀。

    他知道,如果没有木左,如果没有那两百年的相伴与双修,或许用不了多久,他自己,也会变成这群人中的一员。为了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灵气与生机,不择手段,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。

    “建木。”

    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说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他来自最大的宗门“玄天宗”。“没想到,末法时代,此等神物,竟然还存于世。”

    “道友,你私藏神木,独享生机,已是逆天而行。”另一个宗门的掌门人冷冷地说道,“如今,神木出世,当为天下修士所共有。”

    “共有?”乌煜灵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虚伪的嘴脸,发出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他知道他们的目的。无非是想掠夺木左的生机,将他像一头牲畜一样圈养起来,榨干他身上的每一分灵气。或者……更糟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玄天宗的老者抚了抚他那长长的胡须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,“我等知晓,建木繁衍,乃是千古难题。此株建木既能化形,想必已有繁育之能。我等十二宗门商议,愿与道友共享此机缘,共同‘繁育’新的建木树苗,以解天下灵气枯竭之困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冠冕堂皇,但那话语里的真正含义,却让乌煜灵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。

    繁育?

    如何繁育?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木左。木左化形后的身体,高大而健硕,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气。他要如何去“繁育”?

    难道……

    乌煜灵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想到了那些被宗门当作鼎炉、专门用来采补的,拥有特殊体质的女弟子。

    他们想让木左,和女人交合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,黑色的嫉妒与暴怒,从他心底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木左是他的。

    是他的“小木头”。

    是他的道侣。

    是那个在他体内留下无数“种子”的,唯一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去碰别的女人!

    “休想!”

    乌煜灵的声音冰冷刺骨,他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,澎湃的剑意冲天而起。他宁可战死在这里,也绝不可能让他们染指木左分毫。

    然而,他终究是低估了这群人的无耻,也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实力。

    他虽然突破了,但面对集结了整个修真界残存力量的十二大宗门,他一个人的力量,实在是太过渺小。

    战斗,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没有被杀死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废了他的修为,用十二道不同属性的禁制,将他像一个废人一样,锁了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,当着他的面,在他的眼前,用同样的方式,在木左的身上,布下了十二层更加恶毒的禁制。

    “木左!”玄天宗的老者看着那个因为师尊重伤而被激怒、疯狂攻击却又被禁制牢牢锁住的建木精怪,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,“你的师尊,现在就在我们手里。他的生死,全在你的一念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肯乖乖合作,与我们十二宗门挑选出的弟子,进行‘繁育’仪式,我们便可保他性命无忧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是不从……”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,“那我们,只好先将你的师尊,一寸寸地炼成飞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——!”木左发出了绝望的嘶吼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被铁链锁住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乌煜灵,那双总是清澈的翠绿色眼眸中,第一次流下了血色的泪水。

    他妥协了。

    为了乌煜灵,他只能妥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玄天宗。

    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者,他们拥有对建木的,第一次“繁育”的优先权。

    木左被带到了玄天宗深处,一间被强大禁制笼罩的精致别院之中。他身上的十二层禁制,压制了他绝大部分的力量,让他现在看起来,就像一个身材高大些的普通凡人。

    他被安置在这间别院里,每天都有专人送来饮食,但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着那个即将要和他进行“繁育”仪式的人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人。他只知道,自己即将要背叛他的师尊,去和另一个人,做那种……最亲密的事情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里,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地疼。

    三天后,别院的门,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身穿玄天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男人,端着一个餐盘,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木左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和他师尊一样,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。但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,束得一丝不苟。他的脸很俊秀,一双狭长的丹凤眼,眼角微微上挑,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。他的嘴唇很薄,紧紧地抿着,似乎对眼前的一切,都感到很不耐烦。

    他将餐盘重重地放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吃。”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,声音冷冷的。

    然后,他便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,不再看木左一眼,只是自顾自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布,开始擦拭自己那把通体黝黑的长剑。

    木左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这个男人身上,也有一种与他师尊相似的,冰冷的气息。但又有所不同。师尊的冷,是源自骨子里的,对世间万物的淡漠。而这个男人的冷,更像是一种伪装,一种用来保护自己的,带刺的外壳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那个男人头也没抬,冷冷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就是森若?”木左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男人擦拭长剑的动作,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那双桀超不驯的丹凤眼,第一次正视着木左。

    “是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我叫木左。”木左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森若的语气里,满是不耐烦,“宗门那些老家伙,已经把你的情况,跟我说了八百遍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要我们……”木左的话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‘培养感情’。”森若接口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真是可笑。一群寿元将尽的老不死,为了苟延残喘,竟然想出这种荒唐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站起身,走到木左的面前。

    他比木左要矮一些,需要微微仰头,才能看着木左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你是什么建木神树,也不管那些老家伙有什么打算。”他的眼神很冷,像两把出鞘的利剑,“我告诉你,我叫森若。我来这里,只是奉了师命。我不会碰你,你也别想碰我。”

    “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之后,你我便两不相欠。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木左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从森若那双故作凶狠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丝与他自己相似的,被当成工具的悲哀与抗拒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森若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。他冷哼了一声,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,继续擦拭他的长剑。

    别院里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。

    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,也没有任何旖旎的氛围。只有两个同样身不由己的,可悲的棋子,在这间被禁制起来的牢笼里,进行着一场虚假的,名为“培养感情”的滑稽戏。

   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。

    森若每天都会按时送来三餐,然后就一个人在角落里练剑,或者打坐。

    他把木左当成了空气,彻底地无视。

    木左也不去打扰他。他只是每天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被禁制隔绝的,小小的天空,想着他的师尊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师尊现在怎么样了。

    那些人,有没有伤害他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,还好吗?

    一想到乌煜灵那苍白的脸,和他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,木左的心,就疼得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十二层禁制,像十二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尝试过无数次,想冲破这禁制,但都失败了。每一次失败,都会引来禁制更强烈的反噬,让他痛苦不堪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放弃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他的师尊,还在等着他去救。

    这一天,木左又一次在冲击禁制失败后,浑身脱力地倒在了地上。禁制反噬的痛苦,让他全身的经脉都像被火烧一样。他蜷缩在地上,冷汗浸湿了他身上那件简陋的囚衣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。他不想让那个叫森若的男人,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
    就在他快要痛得失去意识的时候,一双冰凉的手,突然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虽然微弱、但却精纯无比的,带着凛冽剑意的灵力,渡入了他的体内。那股灵力,像一把锋利的小刀,精准地切断了他体内那些因为禁制反噬而紊乱的灵力流,暂时缓解了他的痛苦。

    木左艰难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森若那张紧绷的,线条分明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正半跪在地上,一只手按在他的后心,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灵力,输送给他。他的额头上,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显然,帮木左压制禁制反噬,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大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吗?”森若的声音,依旧是冷冷的,但却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,“你身上的,是十二宗门的联合禁制!凭你一个人,怎么可能冲得开!你再这样下去,不等那些老家伙动手,你自己就要先爆体而亡了!”

    木左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森若似乎是被他那沉默而固执的眼神激怒了。

    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,吼道:“你到底在想什么!你以为你死了,他们就会放过你的师尊吗?我告诉你,你死了,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,用他来做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,恶心的人体实验!”

    “你师尊……”森若的呼吸一滞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很硬,“他现在,至少还是安全的。但前提是,你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木左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他不能死。

    他死了,师尊就真的……没有任何希望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森若,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,第一次浮现出了感激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你。”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森若像是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道谢烫到了一样,猛地收回了手,站起身,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“别误会。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,“我只是……不希望我的‘任务’目标,在我眼皮子底下死掉而已。那样会很麻烦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便快步走出了别院,仿佛多待一秒,都会让他感到不自在。

    木左看着他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,第一次,在这个牢笼里,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。

    这个叫森若的男人,和他那总是口是心非的师尊,还真有点像。

    都是那种……外冷内热,嘴硬心软的家伙。

    自那天之后,别院里的气氛,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。

    森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。每天按时送来三餐,放下餐盘,然后便走到角落里,开始他那雷打不动的练剑、擦剑、打坐三部曲。他看木左的眼神,依旧充满了不耐烦与审视。

    但他不再将木左当成彻底的空气。

    偶尔,在他练剑的间隙,他会靠在墙边,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那个总是坐在窗前发呆的傻大个,然后冷不丁地冒出一两句关于外界的,无关痛痒的话。

    “今年南方的雨水太多,凡人国度里,好几个州都发了洪水。”

    “西边魔域最近也不太平,听说有几个不成气候的小魔头,为了抢地盘,打得头破血流。”

    “东海那边,有散修称见到了龙族的踪迹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这些,都像是自言自语。他从不期待木左的回应,也从不看木左的反应。说完,便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。

    木左起初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。他只是安静地听着。这些零碎的信息,为他那空白了数百年的世界,增添了一点模糊的色彩。

    他能从森若那故作平淡的语气里,听出一丝隐藏的,不易察觉的……善意。

    是的,善意。

    就像那天,他一边怒斥着自己愚蠢,一边却又用自己宝贵的灵力,来为自己梳理暴走的经脉一样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,是个好人。

    木左得出了这样一个简单的结论。

    于是,他开始尝试着,去回应森若的“自言自语”。

    “洪水……会死很多人吗?”某一天,当森若再次提到凡人国度的灾情时,木左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森若练剑的动作,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冷哼了一声:“凡人生老病死,天灾人祸,本就是常态。与我等修士,有何相干?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但他接下来的剑招,却明显乱了一丝节奏。

    又过了几日。

    森若在送来晚饭时,罕见地没有立刻走到角落。他将餐盘放在桌上,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,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,和两只小小的酒杯。

    他给自己倒了一杯,又看了一眼木左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给木左也倒上了一杯。

    酒液清澈,散发着一股馥郁的,混杂着果香与花香的醇厚气息。

    “我师父酿的‘百花酿’。”森若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脸上那总是紧绷的线条,似乎柔和了一些,“算你运气好。这酒,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。”

    木左看着眼前那杯小小的,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液体,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他闻到了酒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,他的师尊,也曾在一个下雪的冬夜,坐在他的树下,喝着一坛名为“醉仙霖”的酒。

    然后,师尊对他,说了许多许多的话。

    那是他第一次,窥见师尊那冰冷外壳下,隐藏的孤寂与脆弱。

    也是那一次,他第一次,用自己的枝条,触碰到了师尊的手指。

    一想到师尊,木左的心,又开始抽痛起来。

    他端起酒杯,仰起头,将杯中的酒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辛辣的酒液,顺着他的喉咙,一路烧进了他的胃里。一股热气,直冲他的天灵盖。他的眼前,似乎又浮现出了乌煜灵那张苍白的,沾着血迹的脸。

    “慢点喝!你这个蠢货!这是灵酒,不是水!”森若看到他这副牛嚼牡丹般的喝法,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但木左没有听见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空空的酒杯,低声地、喃喃地说道:“我师尊……他也喜欢喝酒。”

    森若的动作,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木左那双翠绿色的,因为酒精和悲伤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眼眸,心中那块坚硬的地方,似乎被什么东西,轻轻地刺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什么刻薄的话,只是默默地又给木左满上了一杯。

    那一晚,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你一杯,我一杯地将那壶珍贵的“百花酿”,喝得见了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,持续了数日。

    木左依旧每天尝试着冲击禁制,虽然每一次都以失败和痛苦告终。而森若,也依旧每天在他冲击禁制之后,一边用刻薄的言语嘲讽他的不自量力,一边却又无可奈何地用自己的灵力去帮他疗伤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的关系,变得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不再是纯粹的,监视者与被监视者的关系。更像是……两个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,互相舔舐伤口的困兽。

    但木左对师尊的思念,却从未有丝毫的减弱。反而,在这日复一日的,毫无希望的囚禁中,变得愈发地浓烈,愈发地磨人。

    他开始吃不下东西。

    那些由专人送来的,灵气充沛的饭菜,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他只是每天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一成不变的天空,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描摹着乌煜灵的眉眼。

    他想他。

    想他那头银白色的,像月光一样的长发。

    想他那双总是冰冷的,却又会在情动时染上迷离水雾的丹凤眼。

    想他那总是抿着的,却又会在自己的亲吻下变得红肿柔软的薄唇。

    想他那具清瘦的,矛盾的,却又无比契合自己的,完美的身体。

    想到最后,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他开始绝食。

    他用这种最笨拙、也最自虐的方式,来对抗这种无望的思念,和对自身无能的痛恨。

    当森若再次端着餐盘,走进这间石室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
    那个总是像一棵挺拔大树般坐在窗前的傻大个,此刻,却像一根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草,虚弱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紧闭着,嘴唇干裂起皮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,因为饥饿和虚弱而呈现出的灰白。

    桌上,这几天送来的饭菜,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,已经有些变质了。

    森若的心,猛地向下一沉。

    他几步冲了过去,蹲下身,用手指探了探木左的鼻息。

    气息很微弱,几乎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“喂!木左!你这个蠢货!醒醒!”森若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毫不掩饰的,惊慌失措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一边叫着,一边用力地摇晃着木左的肩膀。

    木左那沉重的眼皮,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森若那张焦急的脸。

    他想开口说些什么,但他的喉咙太干了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他只能扯动嘴角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还笑得出来!”森若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一股无名火,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,“你以为你是在做什么?绝食抗议吗?给谁看?给那些巴不得你赶紧死掉的老家伙看吗?”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,你这种行为,除了让你自己死得更快一点之外,没有任何意义!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,无可救药的傻子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大,很凶,话语也一如既往的刻薄。

    但木左,却从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丹凤眼里,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……担忧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是真的笑了。

    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抬起手,抓住了森若正在摇晃自己的那只手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是在……担心我吗?”他的声音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    森若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,猛地甩开木左的手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更加凶恶的表情,瞪着他。

    “担心你?我担心你死得不够快吗!”他的声音,因为心虚而拔高了八度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想我负责看管的‘种猪’,还没开始配种,就自己先饿死了!那样我的任务就失败了!我的脸往哪搁!”

    他说完,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很充分,便又冷哼了一声,双手抱胸,摆出了一副“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”的架势。

    然而,躺在地上的木左,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,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一种近乎于了然的,温柔的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他的师尊。

    他的师尊,也总是这样。

    明明心里担心得要死,嘴上却永远不肯说一句软话。

    他们……真像啊。

    木左的心里,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流。

    他看着还在那里努力扮演着恶人的森若,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饿了。”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森若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吃饭。”木左看着他,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森若的脸上,那副凶恶的表情,瞬间龟裂了。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这个固执得像头牛一样的傻子,竟然……就这么简单地被自己说服了?

    他看着木左那双清澈的,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,突然之间,感觉自己刚才那番声色俱厉的表演,像一出无比滑稽的独角戏。

    这个家伙……

    他该不会……真的以为,我是在骂他吧?

    他该不会……根本就听不懂什么叫反讽吧?